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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旭光《胡荣华传》跋
作者:杨柏伟浏览数:461

  能够成为胡荣华老师的“粉丝”应该感谢1982年复刊的《新民晚报》,在晚报复刊的同时,第二届“五羊杯”象棋冠军赛正在广州激烈进行,晚报体育版每天都有详细的战报,甚至还有棋局评点。当时正沉迷于棋道的我,每天不等夜饭吃饱,先得把夜报的棋讯读完。胡荣华、杨官璘、柳大华三位全国冠军,下四循环决定名次,这样的赛制在追求“短平快”的当下是不能想象的。但就是这么传统的棋战,整整让场内场外的棋迷牵挂了十几天。比赛进行到最后一轮前,柳大华一马领先,积分比居次的胡荣华老师高了2分。末轮正好是他俩对决,柳老师只要和棋便可将冠军奖杯收入囊下。在背水之战中,胡老师采用了被棋谱论定吃亏的布局变化,使对手的“家庭作业”落空,不得不在布局阶段耗费时间来应对胡老师“旧瓶”中装的“新酒”。最终在时间恐慌中被胡老师的精兵攻克了王城。胡老师拿下此役,两雄积分持平,迎来了快棋加赛。胡老师再接再厉,一战而定乾坤。


  这样的逆转,在胡老师漫长的棋艺生涯中只是一个案例,但足以让我记一辈子。此后,我无可挽救地成为万千“胡粉”中的一员。当我成为一名编辑之后,我有幸走近了胡老师,成了他著作的“责任编辑”,也为他做了一些事,这是我的福气!


  在感谢了一份报纸后,我要感谢一个人,他是我的兄长——葛维蒲大师。1995年的一个夏夜,听说我想编胡老师的自战解说集,葛兄陪我来到了上海棋院胡老师的办公室。那年我28岁,是辞书出版社最年轻的编辑(职称还是“助理编辑”),面对偶像组稿,真的很抖豁,我真没想到棋盘外的胡老师如此随和,一个大名家什么条件都不讲,就欣然接受了一个小编辑的请求。因为知道我是屠景明先生的学生,也看过我写的一些象棋方面的文章,胡老师竟然放权给我,让我先搜集资料,最后给他审定。
     

  那本名为《胡荣华妙局精萃》的厚书是1997年4月面世的,收集了胡老师从1960年至1996年间的二百五十多局自战解说,虽然有个别遗漏,但可以说是研究胡荣华棋艺的一本绕不过去的重要著作。那年5月1日上午,在陕西北路辞书出版社门市部举办胡荣华老师新书签售活动。活动信息提前在《新民晚报》刊登,当时晚报的影响力实在“结棍”,以至于门市部的门前排起了长龙。如果我记忆不错的话,第一位读者是一位残疾人,他是清晨开着残疾车从杨柳青路赶来的。当天的签售,这本定价26元并不便宜的象棋书,居然售出了将近五百本,出版社社长和发行所经理都说想不到。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操办的第一场签售活动,能成功我预计到了,但如此大获成功我不敢想!把书稿交给我,是胡老师对一个年轻人的鼓励和支持;而第一场活动的“开门红”,也使我对图书的营销工作有了兴趣和信心,此后的二十多年最忙的两件事就是编书和搞活动。
         

  胡老师夺得全国象棋个人赛冠军14次,2000年在蚌埠的第14次,55岁的胡老师创下了夺冠年龄最大的纪录,也留下了一波六连胜的奇迹。万幸的是,我在现场,我这个业余记者成了沪上三大报的唯一供稿人。那次去我还有一个写作任务是为胡老师记录自传材料,我随身带了一个小录音机,比赛间隙就去胡老师房间和他聊,后来胡老师成绩越打越好,怕影响他休息就暂停了,回上海后又聊了几回。遗憾的是,这个由香港《大公报》“大公园”约写的连载仅仅写了一个月,就因为版面编辑的换人“无疾而终”,我对胡老师的采访只做到1962年。这项未完成的工作很难再有机会弥补了,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,但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可惜。


     2002年春,受央视体育频道王京宏兄之约,我十万火急入京,在梅地亚宾馆,被京宏兄“软禁”数日,赶出了万余字的五集《体育人间·胡司令外传》电视纪录片文字脚本初稿。后来脚本经过张虹、京宏两位专家的大幅修改加工定稿,比我的毛坯精彩百倍,当然在史料方面我还是有贡献的,列入片子的撰稿人名单并不至于给团队抹黑。


  一来二去和胡老师混成了老熟人,他人前人后地总是为我说好话。因为早年屠景明先生是上海市队教练,胡老师是刚进队的小队员;而我因为一直帮助屠先生编写书稿,尽管没有磕头拜师,大家还是认可了我这个屠门的“关门弟子”。所以胡老师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称我小师弟!平时见面,他会随着孙勇征、谢靖的口吻叫我“杨指”。我明白,这是胡老师对我这些年为象棋运动做的一点事情的肯定和尊重。我这一生既已“误入棋途”,那是一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了!
       

  和旭光先生的缘分始于为他的一本象棋入门书做特约编辑,而见面却要迟至近两年。他多才多艺,精力充沛。他的象棋水平比我高得多,去年在全国老年人比赛中保持不败纪录获得棋协大师称号。他对胡老师的熟悉程度也不亚于我,听说他要为胡老师写传记,我觉得他是一个合适的人选。
       

  我所寓目的胡老师传记,最好的一本是罗达成老师八十年代出版的《中国棋王胡荣华》,但是那本书如今看起来只能算一本胡传的前半部。罗达成和丁旭光都是懂棋的作家,这是他们的优势。现在在已有罗达成版本的情况下,丁旭光版有没有超越前人的可能呢?因为尚未拜读丁的全稿,无法判断。仅就我所见的丁版提纲,我认为旭光先生已经做足了功课。无论是采访,还是资料,都是充分、完善的。尽早把文本付梓,接受读者的检验,也是妥当的。在这个版本面世后,可以广泛地吸收专家、读者的意见,加以修订,在三五年后的将来出版定本,我相信那时的胡传会在文史两方面均臻上乘的。
         

  谨以这些拉杂的文字,为旭光先生的胡传代跋,聊表我对胡老师的敬仰和对旭光先生的祝贺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杨柏伟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2018年5月30日